看着李沐尧逐渐惨白的脸色,段云时心下一沉,“出什么事了?”
李沐尧眼神茫然了一瞬,迅速恢复了焦距,她看了一眼穆青,段云时会意,“你先下去吧。”
穆青离开后,李沐尧眼泪就下来了,段云时心里一痛,将她揽入怀中,搂紧,“不急,慢慢说。”
胸口传来沉闷的啜泣声,段云时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是……是舅父,他落到了……落到了李首辅手里……”李沐尧哭过一阵,心里的焦急憋闷疏散了不少,抽出拍子拭泪,段云时从她手里接过帕子,动作无比轻柔地给她擦脸。
“有一事我从未跟你说过……”李沐尧望向他的双眸,初时她怕说了会令他生疑对自己不利,如今两人生了情愫,她也不能确定他知道了会如何,她心里没底,可眼下好似不得不说了。
段云时将帕子放入自己袖中,拉她坐回秋千上,等待她的下文。
“李首辅用舅父一家的性命做威胁,不止是逼我嫁你,还有一要求……”李沐尧声音有些艰涩,话到嘴边她有些不确定要不要说了,她第一次有些害怕他误会,心生嫌隙。
手被他的大掌覆住,一如既往的温暖干燥,也给了她安全感,她再次与段云时对视,“他要我等待命令,伺机杀了你。”
段云时很平静,声音温和依旧,“这封信,是让你杀我的?”
李沐尧点头,仔细盯着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
夜幕降临,果林逐渐被昏暗笼罩,可他的双眸却越来越亮,逐渐噙满了笑意,他轻点她的鼻头,“你觉得我会误会?生气?”
李沐尧再次点头,看着他笑有些不确定起来。
“傻瓜,你把一切都与我说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见她眸中氤氲,似又有泪意,他捉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是我先动了情,起心动念毁了大婚那晚的约定缠上了你,既认定了,我便全心全意地信任你,此事你不必怀疑。”
李沐尧点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一滴一滴,落到脚下的落叶间隙,没入土里。
片刻后,段云时突然说道:“不要担心,你舅父,我会亲自去救!”
“不!”李沐尧瞪大了眼睛看他,手里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衣袖,这个时候,怎么可以以身犯险。
段云时轻轻握住她的双肩,笑着安抚,“沐儿,你先听我说,这事不能再拖了,我不能让他们再用舅父威胁你……”
“可是……”
段云时手下微微用力,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很早就有此打算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那我要同你一起,京城有密道,只有我知晓!”
“你去,我会分心……”段云时直至盯着她,心中一片柔软,她此刻正关心着他的安危。
“不是有荣嫣公主在吗?我们可以拿她作掩护,我还有很多明卫暗卫的,必定乖乖的,不会影响你!”
看着她一脸焦急,段云时拢了拢她身上的斗篷,“风大了,我们回去慢慢商议……”
……
五日后,段云时接到来自京城的确切探报,李沐尧的舅父庄庸如今被关在李首辅府中的地牢里,事不宜迟,为防有变,他们决定即刻就动身。
段云时拗不过李沐尧,只好将她带着,但夫妻两人分工明确,李沐尧只在京城密道里守着接应,其余之事皆由段云时来做。
时间紧迫,要出其不意地将舅父偷偷救出来就必须要快,段云时是按着急行军的速度来的,当然也有他的小算盘,千里奔袭救人危险重重,他不想李沐尧去,故而想着疾走两日李沐尧就吃不消了,他便顺水推舟说自己先行一步,李沐尧慢慢坐车赶上,到时候他将人救出再回来与她汇合。
可聪慧如李沐尧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跟着他们骑马行了四日愣是一声没吭,第四日晚上反倒是段云时急了,吩咐停下修整一晚,带着李沐尧进了一间客栈。
李沐尧确实也快撑不住了,下了马几乎迈不了步,大腿内侧早就被磨得血肉模糊了。
进客栈几步路的功夫,段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