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万石!还不到八百五十三万石的一半!也就是说,朝廷当年收上来的税粮,别说养官员、养兵将、保证朝廷运转、预留赈灾库存,就只保证养活皇室子弟都不能!这些都不够皇室该得的禄米的一半。
桐桐把册子撇下了,她都想笑。
这玩意咋弄呀!
藩王养得很肥,永乐帝之后,怕藩王造反,所以就有规定,藩王得在封地的城池里,想无诏上京,那就等同于谋反。城池成了藩王的牢笼,但地方官又得重视。税收都得从这些人手里过一遍,该给朝廷几成,自己扣了几成,鬼知道?!
可饶是如此,有些王爷也不愿意就藩,原因嘛,无非是去了真不自由!反正在京城里,王爷们的俸禄是花用不完的。那些俸禄该给多少,是朱元璋钦定的,放在《明皇祖训》里的祖宗家法。后世子孙,无权更改。
四爷又拿了一本册子,“这是三年前的数据,那一年宗室所需禄米三千九百万石。”
几何倍数的增长!这是朱元璋当初绝对没有想到的!他肯定是数学没学好,开国的时候宗室才几十个人,可这数据不是不变的!翻了这么些年,皇室的夭折率早死率要低于百姓的,对吧!那这人口繁衍下来,确实是有些吓人!
但林雨桐还是有些怀疑,“宗室真有这么多人吗?”
肯定有不实之处!孩子生下来或是没养大夭折的,人家不报朝廷也不能知道。再就是收养了义子义女冒充,吃空饷,你又能怎么着?朱元璋当年的义子,立功的都算宗室里!这不算违背祖宗家法。
四爷摇头,也是一言难尽:“当地的官员不敢往上告,而下去探查的都是宦官,收了好处,便也不报。王与王之间呢,又有严格的规定,就藩之后,王不见王,除非有恩旨。”
这是怕联手!听起来没毛病,可却少了监管。
林雨桐低声道:“怪不得都说李闯王当年光是从藩王的手里,只白银就搜刮了八千万两。”还不算他们兼并的数不清的土地,开仓放粮弄出去的粮食!
是啊!藩王是真的很肥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感觉像是看见了钱袋和粮仓。
四爷拿个小本本出来,用密码给写上两个字——藩王。
然后将其慢慢合上,锁在小匣子里,这才继续翻腾其他的邸报。
林雨桐把这些都给整理好放回去,然后扒拉钱匣子去了。
自己带了多少嫁妆进来,这是有数的。四爷还剩下多少银子可用,在屋里伺候的都知道。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可光明正大挪用的银钱有多少呢?
加起来,八十来两。
大婚送来的贺礼是不少,但又不能兑换成银钱。那怎么办?吃饭问题解决不了呗。
林雨桐啪一下合上钱匣子,不成!还是得想法子。
她起身,叫了周宝来,“你去帮我请一下王成王公公,就说我有事要问。”
啊?
周宝不敢耽搁,利索的往出跑。
王成不是一般的太监,他还得帮着朱常洛处理一些东宫府的日常事务。这个不单单是太子府后院,还包括前面的属官。谁给太子请安了,谁禀报太子什么事呀,此人拿着大印,是要处理这些正事的。
林雨桐这边乱糟糟的闹了几天,他都只当是孩子耍闹,压根就没管。想着到底是年纪小,等知道没人用了,就学乖了。因此周宝一说简王妃有请,他就直接吩咐道,“需要人再去挑就是了,瞧着伺候不好的,直接打发了,总也要叫王爷和王妃顺心才是。咱们做奴才的,这便是本分。你拿这话去回了王妃便是了。”
第一次,林雨桐没把人请来。
周宝低着头不敢回话。
林雨桐就道,“那你告诉他,就说有些事处理不明白,想找个请教的,整个慈庆宫,竟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若是如此,那就只能请王爷去宏德殿请教陈公公了。”
然后王成利索的来了,进来就请罪。嘴上说的都是客气话,可那腰背挺直,说话不疾不徐,林雨桐压根都没见过这样的太监。
内相这个词,好似只有在大明的皇宫里,才算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