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人持剑的手在颤抖。
“你说的,我本就是你的功德。”
绯衣倔强,不偏不移地拿脖子主动迎上去。
“果然是个顽固不化的厉鬼难怪你一开始就没能去转世投胎,甚至还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你你骨子里就带着前世的罪恶根性!”老道人的手颤抖得更加剧烈了,嘴唇也在哆嗦。
绯衣的脸冷淡如霜。
也就这个道人了。
方圆百里以内,每个生灵都知道,她最恨的就是“有罪论”。
突然。
道人后跃,宽大的袍子舞动,在原地耍了一套剑花。
“你老了。”绯衣说,美眸中充满了忧色,“没有年少时的信手拈来。强提真气,你的心头血在上涌”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道人背对着挂在墙上的画像,悲怆地大声道,“祖师在上!上机有罪,悔不当初,饲养了这死心不改的女魔头,纵容她作乱至今今日誓要替天行道!不杀此鬼,死后必定为她所连累绯衣”
“绯衣!!你为何要如此伤我,到底是为何啊!!!!”
噗——
一口精血吐出。
哐当!
绯衣眼中是那个老道人身体后仰时掀起的根根白发,苍白了这个世界。
绯衣冲上前去,竟又被那老道人最后的绝情,以最后的气力给震开,
“你离我远点,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遇见了你”
淅淅沥沥。
雨水淋湿了空无一人的南北山。
绯衣站在一个孤坟前,身上还穿着那件灿烂如火的红衣。
看着那块墓碑,
她默默地想,为何相遇时如春风般温暖了自己的人,到头来又会如此绝情?
为何对方能不知,自己所作的恶,自己在这世间所忍受的痛,全都是因为他。
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
所有生灵都背负着荒唐的“有罪论”,在这个熔炉中经历着反复轮回。
自遇见你过后,我便没有了去转世投胎的想法。
因为,你所在的地方,于我而言便是彼岸。
果然。
老道人生前做的好事太多了,死后便转世投胎为人,并没有变成鬼。
好在,
被她用法子给寻到了。
又在人间忍受了十几个春夏秋冬,又是一个轮回。绯衣在血染的屋子里抱起了那个哇哇啼哭的婴儿。
待到对方少年后,五官虽不似前世,可在有心培养下,那澄澈的眼神却是一模一样。
正是山花烂漫时,那红衣女鬼俯身问,“上机,我其实是作恶的鬼,为求转世投胎,培养你这一生。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功德?”
“我自是答应师傅的。”
年轻的上机道人毫不犹豫。
绯衣本想将其一辈子套在自己身边,直到上机道人生长出了白发,直到那张苍老的面容勾起了她越来越多不堪的回忆。
终是罢了,想通了。放手。
于是,上机道人直到六十四岁的高龄才下山,游历世间,为死后积累功德。
也正是因此,那副上品的钟馗抚剑图竟会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道人身上。
命运又是如此的捉弄。上苍绝不会因为你一时悔过就放过你曾经犯下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传说中的因果报应,
蚀月突兀地降临,让本要放下一切了的红衣女鬼,终于是彻彻底底地被困在这个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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