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整日里风吹日晒地种花,虽说吕家也算是闲花庄的“大户人家”,不过吕氏平日里操劳的不少,也实在是称不上什么美与丑。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
出现在聂屏书的眼前的吕氏,身上穿着的是如今京中最时兴的织花金线暗纹的苏绣缎子制成的衣裳。
这种缎子别说是在闲花庄了,就是在崖州城也很是少见。聂屏书只看到过城守夫人穿过一回,可见这料子的新奇。
吕氏身上的料子虽然好看,但深褐的颜色其实显得有些老气。而且这一身料子应当是直接做成了成衣,但穿在吕氏的身上却略显肥大,并不十分合身。
这让聂屏书合理怀疑,可能这一身成衣本就不是做给吕氏的,也不知吕氏从哪儿捡到了这个“漏”。或者说,给吕氏做成衣的人,并没有将这当成一回事,所以才会做的这么不贴合吕氏的身段。
不过不管如何,显然这一身衣裳让吕氏觉得自己很体面。
不仅是这一身衣裳,如今吕氏的头上带着的,也是一整套的纯金头面。
只不过……这一整套的纯金牡丹凤凰的头面全部都被吕氏堆叠在了她那并不算大的发髻之上,也实在是让人觉得太过俗气了些!
偏偏吕氏似乎还觉得自己十分好看十分贵气一般,走向聂屏书他们的时候,还特意装模作样地抚了抚戴在鬓角的一支金色的步摇:“这不是咱们屿哥儿媳妇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看她如此扭怩造作的样子,聂屏书都有些想笑。
她忍住笑意,轻咳一声,指了指吕氏方才抚过的步摇:“二婶婶,你可知道步摇是什么由来?”
吕氏没想到,聂屏书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趁着她疑惑的功夫,聂屏书才继续道:“步摇也就是不摇,大家闺秀和贵族夫人们做事儿都是平缓有度的,不能急躁。头上的步摇摇晃弧度越小,证明家教也就是越好。如同二婶婶这般,几乎将步摇上头的流苏都要晃掉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嗤——”
她额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聂屏书:还好我以前看小说电视剧都不少,才知道步摇的含义!
吕氏本还骄傲的脸,也在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本能地站定了身子,不敢动弹,似乎生怕头上的步摇晃动。
可转念一想,她也不该害怕如今的聂屏书才是啊!
所以她复又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对聂屏书冷哼一声:“你别在这里吓唬我!如今这闲花庄里,可没有你们说话的份儿!你们做什么的?闲花庄不欢迎你们!”
聂屏书的眸色渐冷,盯着吕氏的眼中也多了几分不耐:“不欢迎?这闲花庄可是我的家。我回自个儿的家里,竟还有欢迎不欢迎之说吗?我瞧着婶婶如今的样子,怕不是想将这偌大的闲花庄都据为己有了吧?你们找人私自将闲花庄给围了起来,就不怕官府来查办吗?”
“哈!”
吕氏如今最不害怕听到的,就是聂屏书说的这些话:“查办?!好啊!尽管让官府带来查办就是了!我今儿就是不让你们进去闲花庄,你能拿我如何?我也想知道,官府的人,怕是不怕宁王殿下!”
她这么快就将宁王的名讳说出来了?
聂屏书都替宁王感到不值当,怎么扶持了这么愚蠢的一家人呢?
不过聂屏书也只微微一笑:“我知道。宁王殿下已经将你们欠下的债务都还了,如今你们一家四口,乃是脱胎换骨了。”
“只不过——”
她环视周围,撇了撇嘴:“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无端将闲花庄给围了起来,就算是府衙的人不管,我大不了告到崖州城去。若崖州城也没有人管,那不是还有京都吗?你们识得京都之人,难不成我们就识不得了?到时候我也想知道,若宁王殿下不承认是他让你们围了这闲花庄,你们又打算如何呢?”
宁王又不蠢,
吕氏却被聂屏书的话说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