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是你自己挣出来的,还归你,钱是没有的,那小车还是你的,里面的货也都是你的,你以后好好生活,我走了。”
少年简单说完,直接迈步往外走,门口窄小,当他经过那汉子面前的时候,那汉子膝行几步,擦着地匆忙让开,不敢挡了他的路,潜意识里也是希望他快走的。
一声轻笑好像从头顶传来,再抬头,中年汉子就只看到那少年背影在门外,一晃眼儿拐到右边儿去消失不见了。
“吁——”轻轻吐出一口气 ,用汗湿的衣袖擦脸,汉子这时候才想起那恍若梦境的十年来,看着自己老了些的手,满是惊奇,“我竟成了货郎?”仍是不敢相信。
这一下午,他都没再出去卖货,一点点印证着记忆中的事情,又在屋子中找到了房契,在他住的那个屋子,里头还有各色衣物等,的确是没留下钱,但仅这些,也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余财了。
“真个神仙手段!”
畏惧有,感激… …大概也有,还有些后怕,这是神仙放过自己,自己才清醒了,若是不放过,莫不是这样浑浑噩噩过一生?
他却不知道,那少年给他的量刑还是比较标准的,参照了现代法,十年有期徒刑,劳动改造,以他的罪名来说,似乎也不为过。
最后还给他留下了房产,真的可谓是宽容了。
城外寒山上有一座寺庙,不远不近的距离,是城中许多夫人们都爱光顾的地方,寺庙后头圈了一块儿地,只种桃树,每逢春季,必有粉云之香,遥邀来客,日子久了,那棵最早的桃花树,也是最中间的那棵树上就挂了不少的姻缘线,红色丝绦,条条垂下,小铃铛连着小木片,上面刻画着祈求美满姻缘的希望。
“施主,你今年可是来晚了。”
山上夏日最是清凉,哪怕没有桃花可看,也还会有些游子愿意到寺庙小住,图一个清净自然凉。
“不晚,刚好避暑。”少年笑着走入预留的小禅房,地方小,一床一桌一椅便满满当当了。
墙上挂着禅意十足的山水画,并非名家,而是他随意勾勒,云水禅心,颇有些意境悠远。
这寒山寺能发展到今天这般地位稳固,说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那时候还想过要不要干脆当个和尚好了,可到底还是舍不了口腹之欲,自己把自己娇贵了,便多了些挑剔,只好与凡间烟火混杂,也困于钱财,没吃到多好的东西。
唯一有些成就的就是那汉子做饭越来越合他的口味了,可惜… …他到底还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总不好无辜加罚。
跟老和尚说了两句话,又到寺中各处转了转,在长明灯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特意看了看那个属着“袁砚”二字的灯,那是秀梅为他点的,早在当年,便留下了足够的香火钱。
因为那大佬截取自己的时间,便让一些事情的发展有了些变化,在崔姨娘和秀梅的记忆中,袁家是因永平候不在了而离开城中的,只是离开前,又是和离,又是发卖,很是折腾了一场。
秀梅先消了籍,又用那不得不跟着袁家离开的小少爷给的钱买下了崔姨娘和同样被抛下的九儿,三人一起,靠着剩下的银钱也过起了小富即安的日子。
偶尔还惦记着跟袁家离开的小少爷袁砚,却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去追随,便只在附近的寒山寺点上长明灯怀念罢了。
他们就在城中住着,十年过去,九儿早都嫁人了,崔姨娘也老了,多少深仇大恨,随着袁家的风流云散,似乎也都能消了。她会跟秀梅结伴出来到寺庙上香祈福,袁砚还见过几次,却一次也没上去相认。
他还见过夫人,对方和离之后未曾再嫁人,操办完女儿的婚事之后就直接在家礼佛了,偶尔也会跟着娘家嫂子到寒山寺一游,她的女儿,棠姐儿嫁人之后也来过这里,她的婚事到底出了波折,后嫁的人家并不是一开始说的那位,门户略低了些,却对她极好,母女两个相聚,脸上都有笑容。
也是巧得很,崔姨娘当年那样恨夫人,两人在城中却一次都未曾碰面,就是在这城外寒山寺中,也没有一次偶遇,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命运剪,直接断了两人跟袁家的干系,也断了两人之间可能的联系。
猫爪挠心地痒了好久,袁砚也没再靠上去,试图扯出些联系来,看看事情会怎样发展,谁知道那位大佬会不会还留一手,就怕他捣乱。